第一章
和穆书怀一路从校服到婚纱，一直是我最骄傲的事情。
所以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会出轨。
屋内能砸的东西都砸了，穆书怀站在角落一言不发。
婆婆、小姑子都劝我，“你们十年的感情了，何必闹到这个地步呢？婚姻嘛，偶尔的心灵走失都是可以理解的，他只是工作压力太大了……”
我狠狠攥紧手心，闭眼，“你跟她断了，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穆书怀从阴暗处走出来，然后噗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。
“阿燕，她怀孕了，我可不可以等她生下来后，把孩子接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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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发现不对劲，是晚上跟穆书怀一起看电视的时候。
那是个综艺，我们两人都被逗得哈哈大笑。
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亮了，穆书怀前倾身子看了一眼，随即把手机倒扣在了桌面上。
我随口问了一句，“谁呀？”
那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，我以为是哪个事多的客户又发了什么新的要求。
但穆书怀的状态很不对劲，因为我们紧挨着，所以他身体一瞬间的绷紧很明显。
“没什么，广告推销的。”他这样回答我。
第二次不对劲则是在那之后又过了半个多月。
那天我比他早回家，已经洗漱好躺在床上了。
穆书怀拿好换洗衣服就准备去浴室，路已经走了一半，他又折返回来把手机拿上了。
见我盯着他，穆书怀有些许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，“我想放个音乐。”
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习惯。
我脑子乱乱的，只能凭着本能回答，“那我给你买个防水的手机套好不好。”
五年恋爱，五年夫妻，我对他的了解胜过自己。
所以我去问了小姑子。
小姑子正在忙，她最近新办了一个奶茶品牌，手上活没停，张嘴就道：“嫂子，你真是操一些闲心，全天下的男人出轨了我哥都不会，他有多爱你你不知道？”
她说得振振有词，我不安的心仿佛又落实了一点。
穆书怀很爱我，爱到不嫌弃我的家庭，不嫌弃我的过往，甚至能为我付出生命。
我不该怀疑他的，我想。
但心脏老是飘飘然踩不到实地的感觉，很不好受。
一直到第三次。
我去他办公室拿一份文件，那时正在午休，秘书们都去食堂吃饭了，没人跟他汇报。
我也没有提前发消息给他，径直推开了办公室的门。
夏日午后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，为他们披上一层纱金色的外衫。
方亦瑶就站在穆书怀身边，微微弯腰指着电脑屏幕说着什么。
而穆书怀好看的眼睛弯成月牙，笑意盈盈的盯着她。
那种眼神我太熟悉，只是曾经它里面盛的是我。
被突然打断，两人瞬间抬头朝我望来，穆书怀腾的一下站起身，“阿燕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我张了张嘴想说话，嗓子却像被人掐住。
明明他们连肢体接触都没有，但我就是知道，穆书怀变心了。
第二章
我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那间办公室，穆书怀追了过来，说开车送我回去。
路上他一直跟我扯东扯西，却绝口不提他新招的那个助理方亦瑶。
终于到家后，我没急着下车。
“书怀，我不喜欢那个助理，你可不可以把她开除掉？”
我没问他们的关系，我不知道是不敢问，还是不想问。
穆书怀沉默了半晌，才终于开口，“阿燕，方助理工作能力很强。”
这是拒绝的意思了。
从那天起，我们之间的氛围就很尴尬，没有冷战，没有吵架，但就是有一层隔阂，把我们越推越远。
直到我找的私人侦探寄给我一袋照片。
我不想承认的事实最终还是血淋淋的呈现在了我面前。
穆书怀给方亦瑶租了个房子，就在公司不远处。
每次给我说要加班的晚上，也是钻进了那间屋子，直到月亮高挂再出来。
他们两人的所有消费都是用现金支付，我哭笑不得。
他既聪明又愚笨，用尽全力将所有痕迹都消灭，却没有算到我对他的了解。
我像疯了一样开始砸东西。
原本温馨的屋子被我弄得一片狼藉，婆婆进来就惊叫着我是个疯子。
她嗓门尖细，声音却大，把我的脑神经吼得更是不安稳。
婆婆一直都不太喜欢我，当年结婚时更是竭力反对，甚至以死相逼。
但穆书怀更狠，他敲碎了一瓶啤酒，拿着尖尖的那头就抵着自己的脖颈，“如果你真的要死的话，那我一定死在你前面。”
所有人都说他爱我爱的疯狂，那股疯劲直接让婆婆闭嘴，也让她维持了这几年对我表面的尊重。
婆婆看到了地上的照片，捂嘴小声惊呼，连忙打电话给小姑子报信。
小姑子来的很快，气喘吁吁的。
我跟婆婆关系不太好，跟小姑子却无话不说，她比我小六岁，天真浪漫，我是真的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。
她不可置信的看完了所有的照片，喃喃道，“怎么会呢？”
我也想问，怎么会呢？
二十岁的穆书怀是校园中最耀眼的存在，家世，学识，样貌，他缺一不可。
没人觉得他真的会喜欢我，但无论是酷暑还是严寒，我身后总有他的影子。
穆书怀是张扬的，他会光明正大的站在教室门口接我下课，会赖皮一般帮我兼职的奶茶店干活。
“你那么好，我不跟紧一点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？”
明明好的是他，好到我不敢接受。
父母在我小的时候就离婚了，没有人想要我，我在各个亲戚家辗转借住，一直到高中父母相继离世，我连借住的地方都没有了，他们都不想沾上我。
都说人无依无靠时犹如浮萍，我却觉得我连浮萍都不配，又怎么配得上穆书怀呢？
他理应配这世上最好的东西。
我拒绝了他的告白，周围人都说我不识好歹，只有穆书怀不放弃。
他仍然像长在我身后的小尾巴。
“燕彦，不管多久，我都会等你。”
“你没有家，那我们一起创造一个好不好？”
昏黄路灯下的少年眉眼温柔，他的眼睛似盛满了星光，只为我闪耀。
在一个并不浪漫的地点，并不浪漫的日子，我终于不再压抑自己，扑向了他。
每个人都羡慕我，说我们一定会至死不渝。
穆书怀骄傲极了，“当然，我们就是天生一对。”
他的手温热，紧紧的裹住我，密不透风，像握住了他的全世界。
我们明明是很恩爱的，从校园到婚纱，一起走过了十年的日子。
然后一起走到分崩离析的这一天。
第三章
我从来没有想过，穆书怀会出轨。
我捂住胸口，那里剜心般的疼，我快喘不过来气。
小姑子连忙扶我坐下，“嫂子，会不会有什么误会？”
“没有误会，是我错了。”
穆书怀回来了。
他没有找借口争辩，直接道歉，“对不起。”
小姑子难以置信，“哥，你怎么回事儿？”
“是我走偏了路。”他垂下头，额发遮住了他好看的眉眼。
空气凝滞了起来，原本嚣张话多的婆婆也不敢开腔。
我艰难开口，“有多久了？”
“三个月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咽下喉间溢出的血丝，不知该怎么再接下去。
“那你想怎么办？”
穆书怀沉默了，他嘴唇抽动了两下，还是开口，“我不想离婚。”
我用力闭了闭眼，悲凉从心底升腾，“你要我原谅你？”
“阿燕，我知道我错了，我就是一时糊涂……”
他试探着向我走了两步，又停住，“你知道的，我不能没有你。”
婆婆终于开口，“不就是出轨了一次嘛，他也知道错了，你还抓着不放干什么？”
小姑子有些看不下去，“妈！”
婆婆闭嘴了。
小姑子轻轻拥住我，小心翼翼开口，“嫂子，你们十年的感情了，没有必要闹到离婚吧，婚姻嘛，偶尔的心灵走失都是可以理解的，我哥也许只是工作压力太大了，他现在也知道错了，要不你就原谅他一次？”
婆婆在一旁扁嘴，一脸看不惯。
穆书怀也在不远处期待的等着我的回复。
我狠狠攥紧手心，指甲掐到肉里，生疼。
我能怎么办，我不舍得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。
我终于还是妥协了，“你跟她从今天开始断得一干二净，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小姑子松了口气，露出了笑容，但穆书怀并没有。
他慢慢踱步到我面前，然后噗通一声跪了下来。
“阿燕，我现在断不了。”
“她怀孕了，我可不可以等她生下来后，把孩子接过来。”
“我保证，日后我跟她绝不会有一丝牵扯。”
我耳边轰隆一声巨响，炸的我头晕眼花。
婆婆惊喜过望，“什么？怀孕了？你个死孩子，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不告诉我。”
“男的女的啊？”
穆书怀答，“现在还不知道，等月份够了再去找医生看一下。”
他们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，只有我觉得眼前一阵发黑。
穆书怀握住我的手，“阿燕，你放心，没有人能够取代你的位置。”
我把手一把抽了回来。
婆婆阴阳怪气，“行了，别要死要活的了，我儿子这么喜欢你你就知足吧，连孩子都生不了不知道哪里有脸摆这么大的谱，不是我儿子硬要娶你，你连我家的门槛都别想迈入！”
小姑子连忙把婆婆拉了出去。
客厅就剩我们两人。
我轻声问，“如果我非要你断掉呢？”
穆书怀脸上闪过一丝挣扎，“阿燕，那个孩子的到来是意外，如果没有他，我肯定会听你的话。”
“但是阿燕，你也知道，你身体不好，没办法生孩子，那为什么你不能试着接受他呢？我们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好好培养不行吗？”
“那方亦瑶呢？你拿她怎么办？”
“我会给她一笔钱，她打扰不到你的，相信我。”
我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十分陌生，一夜之间，他就腐烂得发臭了。
我全身的气力都被抽出，“你先出去吧，我现在不想看见你。”
我有多囊，怀孕几率低，这件事穆书怀在婚前就知道。
但是那时的他说，“阿燕，有没有小孩我都不在乎，只要你能跟我在一起一辈子，有更好，没有也没关系，不是你生出来的小孩我也不在乎，你明白吗，你胜过一切。”
他说我胜过一切，然后现在他让我试着接受一切。
原来人的变化，真的只在一朝一夕间，也或许是我以前从未发现过。
第四章
我站起身推开门，想告诉他我的决定。
穆书怀三人正站在庭院闲聊，他们背着门，没看见我。
我听见小姑子说，“哥，我之前不是让你藏好吗，你是不是太放肆了，嫂子来问我的时候我就提醒你了，怎么还是被发现了。”
婆婆压着嗓门，“合着你也知道啊，就瞒着我。”
小姑子有些埋怨，“我也是不小心撞见，但是那个女人怀孕了我也是才知道的啊。”
“你又不想跟嫂子离婚，还不低调点，万一嫂子真的生气要走怎么办？”
婆婆一脸不屑，“离就离啊，我早就说这个女人不好，自己生不出来还拖着不让别人生，那怎么行，我看儿子你干脆趁这次把她甩了得了。”
穆书怀眼神冷冽的扫了他们一眼，“我说了，我不会离婚。”
“阿燕也不会离的，离了我，她无处可去。”
他手上燃着的香烟已到尽头，穆书怀扔到地上然后用皮鞋狠狠碾了两下。
微弱的火星承受不起这般压力，只不过一秒就熄灭。
我的心也终于死了。
我同意了穆书怀的要求，并且还让他把方亦瑶接过来家里同住。
“她现在怀孕一定有很多不方便，刚好婆婆可以多照顾她一些。”
她来了，我就该走了。
穆书怀动作很快，第二天就陆陆续续的有些东西开始往家里搬了。
婆婆也住了进来。
因为我不仅答应接受那个孩子，还让方亦瑶住进来，婆婆对我的态度也好了许多。
“我就知道小燕你啊，是个懂事的孩子。”
她兴致勃勃的开始在网上看一些孕妇注意事项还有婴幼儿用品，甚至在搜一些寺庙。
“我要去拜拜，保佑是个孙子！”
我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们忙东忙西，然后默默的在手机上约律师谈离婚事项。
方亦瑶正式搬进来的那天，婆婆和小姑子给她搞了一个欢迎仪式，彩带落了一地。
她脸上的笑容很腼腆，但眼里是藏不住的得意。
明明肚子还没有显怀，她却一直用手扶着后腰，提醒着屋子里所有的人。
小姑子来找我，“嫂子，我真没想到你会接受她，我以为你肯定会跟我哥离婚的。”
我看着她，眼神有些复杂。
我没有兄弟姐妹，曾经还羡慕过穆书怀有个妹妹。
这么多年，我以为小姑子也是真心待我的，只是如今梦醒了，而我还是个外人。
“所以这就是当初我问你时，你帮你哥瞒着我的原因？”
她有些尴尬，“你知道的，我哥很爱你，我也很喜欢你，不想你们离婚，我觉得出轨这种事，一般人都没法接受。”
是啊，一般人都没法接受，但穆书怀似乎笃定了我离不开他。
我回答她，“我没有接受。”
只是在悄悄准备离开而已。
我知道方亦瑶住进来后日子注定不会太平，但没想到麻烦会这么快就到来。
方亦瑶的衣食住行全部交给佣人和婆婆打理，她住一楼，我住二楼。
平常有她在的地方我都会主动避开，不想沾麻烦，但挡不住她会主动找上你。
晚饭后，方亦瑶把我拦住。
“我真没想到你的度量这么大，不仅接受自己的老公出轨，甚至接受小三生的孩子？”
我淡淡道，“彼此彼此，你不也接受替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吗？”
我是准备走，但不代表我会忍让到让别人指着鼻子骂。
方亦瑶脸色瞬间变得阴狠，“放屁！这事不到最后，你怎么知道赢家不是我？我告诉你，书怀哥喜欢我，而且我有把握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，让他更喜欢我。”
她轻飘飘的打量我好几遍，“但是你呢？”
“既生不了孩子，容颜也会渐渐老去，比不上我，靠着你跟书怀哥年轻时的那点记忆，你还能拴住他多久？”
“他现在是还爱你，但以后呢，爱是会转移的。”
我叹口气，“我没有想过跟你比，也没有想过要跟你抢。”
我不要了，无论是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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