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为了庆祝继女七岁生日,我亲手做了她最爱吃的菜。
继女不领情,掀翻桌子,将蛋糕拍在我的脸上。
我的手臂被滚烫的鱼汤烫伤,蛋糕上的插件戳穿了我的眼角,血流不止。
她面带讥讽的看着我滑倒在地,手里不忘又把地上的蛋糕捡起送我嘴里。
“别以为随便做几个菜就能讨好我。”
“要不是你,我妈妈怎么会被车撞死!为什么被撞死的不是你!”
奶油混杂着血水模糊了我的视线,我罕见地没有落泪。
我抬起头,看着站在满地狼藉中的顾思琪。
“既然你不想看到我,那我走就是了。”
1
我挣扎着从地板上爬起来。
眼角的伤口火辣辣地疼,脸上的奶油顺着脖颈流淌,混合着血液染红了衬衣领口。
顾思琪站在我面前,神情中满是嫌恶与鄙夷。
“别装可怜了,不就破了点眼角吗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瞎了呢。”
她抓起装满红酒的高脚杯,毫不犹豫地泼在我脸上。
红酒混合着血液流入眼睛,刺得我睁不开眼。
“红酒洗奶油最好了,我这是在帮你啊,妈妈。”
她故作乖巧地叫了一声妈妈,声音里满是嘲讽。
“要不是你勾引我爸爸,我妈妈怎么会被车撞死!”
顾思琪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她拿起地上沾满灰尘的蛋糕碎块,硬塞进我嘴里。
“去死吧,你去死,我妈妈就能回来了!”
我没有推开她,任由奶油和泥土塞满口腔。
我的手臂被滚烫的鱼汤烫得通红,疼痛感一阵阵袭来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顾廷琛终于姗姗来迟。
他看着满地狼藉的餐厅,眉头紧锁,目光从我身上扫过又迅速移开。
“婉瑜,你又惹思琪生气了?”
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。
我睁大眼睛,不敢相信这是他看到这一幕的第一反应。
顾思琪立刻泪眼婆娑的扑进父亲怀里。
“爸爸,她打翻了我的生日蛋糕,弄脏了我的新裙子!”
“她故意的,她恨我,她想赶走我!”
顾廷琛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,眼中尽是宠溺。
“别哭,爸爸给你重新办一个生日宴,比这个更盛大。”
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。
“连个孩子都哄不好,你还能做什么?”
他终于转向我,目光落在我沾满奶油的脸上,眼中除了嫌弃再无其他。
“去把自己收拾干净,这儿我来处理。”
我看着他冷漠的侧脸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七年了,我在顾家待了整整七年。
我是梦茹姐资助的众多学生之一,我也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。
车祸只是意外,货车司机疲劳驾驶,全责。
梦茹姐临终前,委托我照顾好顾思琪和顾廷琛,我没有懈怠。
细无巨细的照顾着不到一岁的思琪。
顾廷琛却坚持说要娶我为妻,说我眉眼间有几分神似梦茹姐,在他的软磨硬泡下我同意了。
为了不辜负梦茹姐的委托,我试图成为一个好妻子、好继母。
但我逐渐发现,原来冰块是捂不热的。
我的付出,我的忍让,我的爱,在他两父女眼中一文不值。
我没有落泪,只是叹了口气,抬起头直视顾廷琛的眼睛。
“既然思琪不想看到我,那我走就是了。”
第二章
2
我走向浴室,镜子里的人眼角血肉模糊。
手臂上的烫伤火辣辣地疼,我咬牙忍住呻吟,轻轻涂抹药膏。
浴室门被猛地推开,顾思琪倚在门框上。
“老女人,我爸是不是嫌弃死你了?”
我低头继续处理伤口,选择沉默。
“装什么装!我妈要是活着,哪轮得到你在这装贤妻良母?”
顾思琪走近我,夺过我手中的药膏扔进马桶。
“凭什么用我妈的东西?这是我妈留下的!”
我看着漂浮在水中的药膏,心如刀割。
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这是...”
“闭嘴!你永远都是个冒牌货,随时可以被扔掉的替身!”
顾思琪从口袋里掏出小盒子,那是我为她准备的生日礼物。
“这就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?”
我看着那条精心挑选的银色星星项链,心底升起一丝希望。
“生日快乐,思琪,希望你喜欢...”
顾思琪冷笑一声,当着我的面,把项链活生生扯断。
她把断成几截的项链扔在地上,狠狠地踩了几脚。
“听说你最近在偷偷存钱?想跑?”
我心里一惊,那是我这些年来每月省下来的一点积蓄。
“我只是想...”
“想什么?想背叛我爸爸?想抛弃我们?”
顾思琪突然抓起我的头发,把我拖出浴室。
“来,我带你看看你在这个家的位置!”
她拉着我走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,指着墙上挂着的照片。
“看清楚了,这是我妈和爸爸的婚纱照!”
“这是我妈抱着我的照片!”
“这是我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!”
满墙的照片里,处处是梦茹姐灿烂的笑容,却没有我的一点影子。
“看到了吗?这个家里从来就没有你的位置!”
我站在那些照片前,突然明白了一切。
在顾廷琛心里,我只是梦茹姐的影子,可有可无的替身。
在顾思琪眼中,我是抢走她妈妈位置的恶毒继母。
我默默地弯腰,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。
手臂上的烫伤随着动作撕裂般疼痛,但心里的疼更甚。
顾廷琛站在客厅门口,看着我狼狈的样子,眼中没有一丝怜悯。
“婉瑜,这么点小事至于闹得满屋子都是吗?”
“思琪还小,你就不能多担待些?”
“对不起,我会处理好的。”我低声说。
顾廷琛摇摇头,转身上楼,留下我一个人面对满地狼藉。
我看着自己红肿的手臂,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。
走进卧室,我打开衣柜,翻出一个布满灰尘的小箱子。
里面是我这些年的全部积蓄,以及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上是年轻时的我,眼神清澈明亮,嘴角挂着自信的笑容。
那个笑容,在顾家的七年里早已消失不见。
我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,眼神空洞,面容苍白。
七年的时光在我身上刻下了深深的伤痕,我已经认不出自己。
我擦干净脸上的血迹,轻轻抚摸自己的伤口。
“林婉瑜,你什么时候能为自己活一次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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